第229章 佟掌柜，你还真是开黑店的？

    做戏做全套。
    行至半路，众人兵分两路。
    王大姐和王振威各自领队。
    王大姐带着香囊，三个趟子手。
    余下的人都在王振威的队伍，细细观察，会发现女扮男装的沈飞燕。
    李兆廷保护王大姐。
    冯素贞负责保护沈飞燕。
    这种阵势，一方面让薛植更加确信有封“密信”，一方面头疼万分，不知该让下属、杀手伏击哪路人马。
    薛植的亲信不是很多。
    虽目标也不是很多，但毕竟都是硬点子，分兵显然不是好主意。
    时间紧急，没时间过多思量。
    薛植决定分兵。
    最信任的二当家带队，带领麾下最精锐的杀手，伏击王振威，半途可以收买杀手，有五万两的活动经费。
    薛植带领最新雇佣的杀手，伏击王大姐，在薛植看来，密信多半藏在香囊里面，沈飞燕对此毫不知情。
    ……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牙崩半个不字，一刀一个，管杀不管埋。”
    一伙盗匪堵住王大姐去路。
    王大姐凝眉怒目，勒紧缰绳，双足微微用力，夹紧马腹，胯下骏马得到主人的讯号，嘶吼着冲向盗匪。
    霸王枪法·千军辟易！
    以王大姐的威势，这伙盗匪决然挡不住冲锋，就在此时，道路左右两侧出现人影，手中拉着条绊马索。
    “哧溜溜！”
    骏马前蹄被绊马索绊倒，惨叫着倒在地上，高速冲锋的王大姐被惯性甩飞出去，在半空发出一阵惨叫。
    这伙盗匪久经训练，经验丰富，手持刀剑守在点，就在此时，半空中的王大姐拧腰转身，长枪向下刺去，霸王枪比较长，长度远超普通刀剑，在盗匪的兵刃触及到王大姐之前，霸王枪钉在地上，枪杆随即高速旋转！
    王大姐双腿连踢，一双大长腿踢向周围盗匪，只听得砰砰乱响，盗匪好似蹴鞠一般，被王大姐踢飞。
    霸王枪法·马踏联营！
    项羽冲锋陷阵，所向披靡，是兵家四势中“兵形势”集大成者，最擅长带领士卒冲锋，凭绝世勇武，强行撕开敌方军阵，撕碎对方的阵型，但是，项羽的兵马，数量上通常处于劣势，项羽冲锋速度太快，很容易陷入包围。
    士卒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霸王枪太过粗长，有些施展不开，项羽临阵创出一招腿法，专用于清理兵。
    把长枪钉在地上作为转轴，身体高速旋转，同时双腿连踢，踢飞敌人，此法精要不在于腿法，而是力量。
    只要双腿足够有力，足够强劲，出招足够果决，变招足够英勇，能轻松冲入敌方军阵，打一个中心开花。
    王大姐天生神力，一双大长腿强劲有力，这伙盗匪再怎么久经训练，没有弓弩长矛布阵，面对王大姐勇悍至极的冲锋，也只能惨叫着倒下。
    “还想要买路钱吗？”
    王大姐扛着霸王枪，一脚踩在盗匪首领的脑袋上，把首领的脑袋按压在泥土里面，首领面色憋得通红。
    “饶命~女侠饶命！”
    “凭你也敢找我要买路钱？！你的上司是谁，你跟着哪位盗魁？”
    “女侠，人跟随的是……”
    “快！”
    “人的姑父是太行三十六刀寨其中一寨的寨主，人自幼跟随姑父学了一点武艺，做拦路打劫的勾当。”
    “你姑父叫什么？”
    “封……封寒……”
    “左手刀封寒是你姑父？我记得封寒的女人被怒蛟帮凌战天杀了，封寒发誓报复怒蛟帮，他怎么没动手？”
    “人……人不知道……”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你他妈知道个屁！滚！滚得远远的！”
    王大姐一脚踢飞土匪首领。
    由于骏马被绊马索摔断前蹄，王大姐就近找兽医医治，步行赶路，刚刚心翼翼求饶的盗匪首领，此刻换上一身凌厉装束，恭敬地看着薛植。
    “将军，根据末将探查，密信必然在王总镖头身上，镖局走镖，遇到盗匪会先支付买路钱，不会随意动手，王总镖头二话不直接动手，打死打伤二十多个弟兄，显然心中有所猜测。”
    “既然如此，她为何放过你？”
    “大概是恐惧封寒！”
    “封寒真的是你姑父？”
    “末将……末将胡扯的，太行三十六刀寨的寨主，最有名的就是封寒，末将狐假虎威，肯定要找厉害的。”
    “他们今晚停在哪里？”
    “东升客栈！”
    “柳湘云的客栈？有意思！”
    薛植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东升客栈依山傍水而建，是江湖有名的黑店，掌柜的是个望门寡，刚嫁过来就死了丈夫，继承这家客栈。
    掌柜本名佟湘云，是龙门镖局总镖头佟伯达的二女儿，巧的是，佟伯达大女儿佟湘玉同样是望门寡，同样是开客栈的，江湖不免传出风言风语。
    佟家女儿克夫！
    佟家风水有问题！
    一个两个这么，无所谓。
    得多了，不免让人胡思乱想。
    佟湘云觉得名字不吉利，花费重金请大师算命，改名“柳湘云”。
    开店是为了赚钱。
    与这种人打交道，权势威压没有任何意义，给钱就行，钱能通神。
    当然，必须心被黑吃黑。
    黑店最擅长连皮带骨一口吞。
    别指望他们是“加钱哥”，黑店没有这种信誉，最是擅长黑吃黑。
    雇佣黑店算计镖局？
    既然你们能掏这么多钱，算计镖局有什么用？算计你们不是更好？
    薛植快马加鞭赶到东升客栈，先展露一手硬气功，一拳轰碎巨石，随后掏出金银珠宝，请柳掌柜帮个忙。
    “柳掌柜，我家姐和顺风镖局之间有些误会，想给他们点教训，请柳掌柜帮忙忙，帮我们把镖箱盗走。”
    “顺风镖局？阁下是不是觉得我是三岁孩？江湖中谁不知道，顺风镖局总镖头王盛兰与李兆廷关系亲密，我劫了她的镖，她去找李兆廷哭诉，把枕边风吹起来，我这胳膊腿，如何挡得住甲子太岁？请阁下另请高明！”
    “柳掌柜不妨先看看价码。”
    “我不看，我怕你的价码太高，我忍不住做要钱不要命的买卖，更怕自己有命赚钱没命花，阁下请回吧！”
    “我可以做出保证，让你们换个地方东山再起，天下之大，人海茫茫，李兆廷纵然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不能把天下翻起来，柳掌柜不必忧虑。”
    “你为什么不自己做？”
    “我的身份不是很方便。”
    “能让你花费这么多心思做事，只是为了一时之气？富家子弟的事，我不太想掺和，我只关心我的酬劳。”
    “十万两！”
    “空口画饼？”
    “这是三万两订金。”
    薛植掏出一迭厚厚的银票。
    “不怕我卷钱跑路？”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柳掌柜，如果你收钱不办事，我保证，龙门镖局的镖车，无论在哪都会被拦截。”
    “你敢威胁我！”
    “这叫恩威并施，柳掌柜，我是非常有诚意的，请不要耽误自己。”
    “什么时候做事？”
    “我的要求不高，如果柳掌柜无法盗走镖箱，请把他们留下一夜，留到明天中午，这桩买卖就算完成了。”
    “客栈是我丈夫留下的，我和弟兄们辛辛苦苦维持，这是我的根基，也是我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啊~~”
    “柳掌柜什么意思？”
    “加钱！多付两万两订金！”
    “成交！”
    薛植咬咬牙，答应要求。
    如果找不到密信，他必死无疑。
    这不是买凶杀人。
    这是花钱买自己的性命。
    另外，这是为了上司擦屁股，如果上司及时灭口秦三，就没有这些事，事成之后，可以找上司索要赏赐。
    薛植放下银票，转身离开。
    柳湘云笑眯眯的点数银票。
    ……
    “东升客栈，好名字！咱们今晚在这里歇息，顶着大太阳赶路，真是累死姑奶奶了，快把我皮肤晒黑了！”
    王大姐抬起头，看了看临近傍晚依旧释放热力的太阳，感叹夏天还是快些过去吧，夏天押镖太辛苦了。
    这话有失偏颇。
    什么时候押镖不辛苦？
    春天万物复苏，躲在山寨过冬的土匪随之复苏，到处都是打劫的。
    秋天寒风肃杀，秋风如刀，拉着镖车走一圈，土匪忙着囤货过冬。
    冬天万物凋零，冰天雪地，尤其北方地区，天寒地冻，寸步难行。
    走镖是辛苦活，赚的是辛苦钱。
    除非天生喜欢四处乱逛，否则很难承受数十年如一日的风刀霜剑。
    最后，每当夏天出门工作，感受热死人的大太阳，都会暗骂杨志。
    押送生辰纲的杨志！
    这货太他妈的缺德了。
    将近四十度的天气，让人挑着一百多斤的担子，在太阳底下赶路，没有加班补助，没有升职加薪，甚至连空口画饼都没有，走不动就骂、就打，挑夫想买饮料解渴，还需要自己掏钱。
    这种天气，莫挑担赶路，就算只是在外面晒着，就能把人晒死。
    谁为杨志话，可以去试试：饮水机的水桶，挑着三桶水，从中午十二点至下午两点，在区楼下转圈。
    中暑可能导致热射病。
    热射病的死亡率非常非常高。
    让牲口赶路还需要添把草料呢，在杨志手下当差，连牲口都不如。
    杨志放到现在，就是媚上欺下，压榨员工，零加班费，没有夜宵，加班加到半夜饿得受不了，点了份肯德基，他还要拿走一个鸡腿的傻叉领导。
    稍微有点脑子，稍微有一点点同情心的人，就比杨志强出很多，王大姐性格豪爽大气，从不压榨镖师。
    出门走镖，在维持成本的情况下，尽量给镖师提供舒适环境，这趟镖有沈荣报销车马费，直接入住上房。
    一日三餐可以多吃些肉食。
    喝酒绝对不行。
    王家祖籍山西，有祖传的镖酒。
    实际上就是老陈醋！
    喝一口，提神醒脑，精神百倍！
    ……
    “诸位客官里边请，我家是方圆百里最好的客栈，客房又宽敞又亮堂，若要酒食，好酒好菜，白面馒头。”
    “五个荤菜，四个素菜，再来二十个馒头，不要酒水，我不喝酒！”
    王大姐熟络的点菜。
    李兆廷眼睛眯起，传音入密。
    王大姐问道：“这位掌柜，我觉得你很面熟啊，你是关中人吗？”
    “我是汉中人。”
    “汉中，你是不是姓佟？”
    “姑娘何出此言？”
    “我在关中押镖的时候，住过一家同福客栈，大掌柜名叫佟湘玉，容貌与你八九成相似，你们是姐妹吗？”
    “姑娘误会了，我叫柳湘云。”
    “看来你们确实是姐妹。”
    “这……姑娘……你这……”
    “你们都是‘湘’字辈！”
    王大姐轻轻敲了敲桌子。
    柳湘云尴尬的笑了笑，用催菜作为理由，飞一般赶往后厨，本以为王大姐是个花瓶，没想到有这般本事，一眼看出柳湘云的出身，俗话，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柳湘云可以跑，龙门镖局跑不了，这份关系，无法隐瞒。
    过不多时，饭菜上桌。
    王大姐拿出银针、玉牌，检验饭菜是否有毒，左手拿着药瓶，里面是解除鸡鸣五鼓断魂香的百合散。
    检验过后，众人方才伸出筷子。
    柳湘云躲在暗处观察，看到王大姐谨慎的模样，内心沉了下去。
    这丫头，真有本事啊！
    诶？
    不对！
    王大姐毕竟是女人，再怎么慷慨豪气，也不应该随意给镖师夹菜，镖师更不应该把这些当做理所当然。
    世上哪有这样的镖局？
    无规矩不成方圆。
    镖局是最讲规矩的行当。
    不守规矩的，全都死光了。
    除非……
    两人是情侣。
    唯有情侣能这般亲密。
    细细观察，王大姐只给其中一个镖师夹菜，别的镖师颇为拘谨。
    情侣？
    王大姐的情人？
    柳湘云惊骇的后退数步。
    我的妈呀！
    幸亏没动手！
    ……
    “掌柜的，咱们怎么做？”
    店伙计拿着杀猪刀砍柴刀聚齐。
    东升客栈确实是黑店，但主营业务不是蒙汗药，而是黑道掮客，给想洗钱销赃的山贼盗匪牵线搭桥，找寻喜好收藏的富豪，客栈会抽两成利润。
    客栈还负责寄卖、鉴宝、悬赏。
    孙二娘的业务，柳湘云做不来。
    一方面是太血腥、太恶心，超出正常人的承受力，让人生理厌恶。
    一方面是赚钱少、太惹眼，万一杀了某个武林高手的子侄，对方雇佣江湖神探查案，很可能被满门诛绝。
    掮客是最稳妥的生意。
    接触的都是富豪，赚钱非常快，富豪会主动雇佣保镖，柳湘云可以蹭这些富豪的安保，节省一大笔开支。
    若非薛植出手阔绰，一出手就是五万两订金，柳湘云不可能应承。
    当然，收钱≠做事！
    和黑店讲规矩？
    哪家黑店讲规矩啊！
    捧高踩低是他们的生存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