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旋涡

    无数藤蔓自地下冒出，即将缠绕住我的脚踝时，我立即空中喷吐火焰，将其灼烧成灰烬。
    墨菲反应极快，纵身一跃窜到了旁边的假山石上。
    假山石质地坚硬，根系无法穿透其中。
    已经红了眼的何成，不退反进，持黑色古朴长剑欺身上前，一剑刺入树干。
    「老陈，你给我醒醒！」
    树干之中，响起陈金手的一声痛呼。
    下一瞬，所有的树枝像是瀑布一样涌出，将陈金手死死包裹于其中，缠绕成一个巨大的球体。
    球体之中，剑光闪烁，代表何成在拼命抵抗。
    我指尖掐动祝火神咒，燃起大火注入地下，从树根的位置开始灼烧。
    陈金手的实力太强，外加上有画楼仙境力量的灌注，更是今非昔比。.
    火克木，我能为何成做的，就只有这么多。
    墨菲祭出镇阴剑，努力操控着力量，将镇阴剑刺入树干之中。
    我们两个，终究只能起到辅助的力量，至于能否战胜陈金手，只能交给何成。
    巨型的球体中，剑光越来越强，何成的气势也攀升到了巅峰。
    乍然剑光四起，树根制成的球体炸裂，披头散发的何成站在虚空之中，双眼目光如炬，手中黑色长剑竟亮起古朴的紫色纹路。
    原本看起来像六七十岁的何成，此刻白发变黑，虎背蜂腰螳螂腿，一身的肌肉格外漂亮。
    他现在的模样，最多三十岁。
    墨菲美眸圆睁，「我去，这老爷子好帅！」
    我抬头看天，心情复杂，「的确帅，可是老爷子以自己的生命作为燃料，已经快要撑不住。」
    能够在虚空中站立，实力至少高过我三个段位。
    何成本身，只比我高一个等级，他能够连升两级，可见已经是拿生命作为赌注。
    何成目光随风乱舞，冷肃盯着前方参天大树，「老陈，你错了！」
    「你进墓时，想要增长寿命的执念太重！」
    「想要得道成仙，目的绝不能是成仙！否则拼斗一辈子，也不过是寿命长一些的老乌龟而已！」
    「界灵得没错，一日仙为万世仙，修行者应舍生忘死，与天斗其乐无穷！」
    「心中执念成仙，只能于下乘。」
    「挣脱舒服，挣脱规则锁链，才是成仙之正途！」
    「我观斐旻剑意有感，燃尽一生证道成仙的一剑，你且看好！」
    黑色长剑中，紫色纹路愈发炽盛，下一瞬间其上黑色石皮脱，露出蓝瓦瓦的剑身，以及流淌着的紫色神秘符文贯穿剑身。
    剑光斩下，陈金手化作的巨树裂成两半，连同整座山峰都被劈砍开。
    我拽着墨菲迅速后退，躲开了剑光的余威。
    望着地下深深的裂痕，我目瞪口呆。
    这一剑，真的有通天威能！
    何成果真是个剑道天才，如果假以时日，或许他真的能够在寿终正寝之前，像是剑圣斐旻一样，一剑破天进入仙界。
    何成力量耗尽，无力向下方跌。
    就在我想要冲上前，将其接住时，大树中陡然飘出一道灵魄，将何成稳稳接住。
    陈金手眼含热泪，「老伙计，我明白了，可太晚了！」
    何成的身躯衰败，弥留之际有些悲哀的抬头看天，「天道轮回，无始无终，但愿下一次，我的气运能够好一些。」
    「墨菲姑娘，你实力不强，但道心坚韧。」
    「这一柄剑叫做无名，来历不知，但比你的剑要好一些，希望能帮助你成就大道。」
    陈金手和何成的真灵格外强大，直接破开墓穴虚空，投胎转世。
    临走前，陈金手冲我虚抱拳，「道友，祝你一路顺风。」
    两人的身影缓缓消失，界灵沉默望着我，一言不发。
    我看着被几乎劈成两半的山峰裂缝，已然明白了怎么回事。
    刚才何成的一剑，劈开了一条生路。
    哪怕裂缝在短时间愈合，我也看到了岩石中央的核心。
    核心位置，也就是这个世界的出口。
    我从储物袋中取出四枚阵旗，封锁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阻止阵法复原。
    墨菲握着无名剑，将岩石切开，我向外清理土。
    墨菲一边挖，一边声嘟囔，「如果老爷子知道，我第一次用他的剑，是干这事，估计会不开心吧。」
    「不会。剑不过是工具而已，哪怕你拿它铲大粪都行，重要的修心。」
    我：「以前听爷爷聊过剑修的事，他道法修身，剑修修的是心。」
    「只要心性足够，万物皆可为剑。」
    我们吭哧吭哧的往下挖，界灵飘掠到我脑袋上头的位置，温声提醒：「两位，或许下面的世界，并不如上面舒服。」
    我问：「为什么？」
    界灵代表世界的规则，她的职责是尽可能留下我们，但她不会撒谎。
    或许通过她，可以了解到一些有用的讯息。
    作为规则本身的界灵，却是格外聪明，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您觉得，尽享安乐的去死好，还是了解真相，艰难求生更好？」
    最后一铲子下，一道黑色旋涡赫然出现。
    一步踏入旋涡，我们就能离开这个世界。
    墨菲纵身跃下，忍不住催促：「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下去啊！」
    我没有着急穿梭，而是抬头看向界灵，「能不能把话再明白一些？」
    「你明白了，兴许我们也就不走了。」
    界灵用看智障似的眼神看着我，下一瞬就消失在了原地。
    估计她是看出了我心中的九九，不愿意回答。
    墨菲警惕，「潜龙，你该不会是想留在这个鬼地方吧！」
    「不会。」
    我闭上眼，仔细感应旋涡中的气息，猛然睁开眼，「我感叹应到了，孙鸣金就在这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