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第三次直播

    想到剧组拍戏时NG的前辈，特别是经常NG的陈铭，白绒绒瞬间被安慰到。
    原来我还不是最差的。
    人就是这样，在一个团队中，比不上优秀的同伴，着急；可当知道自己不是最差，又觉得有人垫底，安心。
    今天白绒绒心情不好，不像努力，想早点回家休息。
    “莉姐，我下午想回去休息。”
    “嗯嗯，你下午没戏份，可以回去好好休息。这事我和导演。”知道白绒绒情绪不好，张莉连忙答应，还问道，“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这么点路，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
    白绒绒回到徐家，徐家人都不在。白绒绒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想到自己今天的拍摄表现，虽然被张莉安慰过，可心里还是难受。
    她从来没这样丢脸过。当着剧组所有人的面，不断NG重来，一直达不到导演的要求。一直以来，她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最优秀的。现在，她和其他人处在同一位置，同样做不好，同样挨骂。不满、自责、郁闷，心里的差十分大。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白绒绒从床上坐起来，拿起剧本继续研究。
    她就是最优秀的，谁也比不上!
    “绒绒，你回来啦。”
    徐欣然今天去青山拍素材，接到张莉电话，知道白绒绒心情不好，就提前回来，准备安慰她。可进门后却看到白绒绒正努力学习，脸上也没有沮丧的神情，就觉得张莉有点题大做。或者，刚才白绒绒的确心情不好，现在已经自我调节。
    如此，徐欣然便不打算提剧组的事，转而和白绒绒起了其他。
    “你吃饭了吗？”徐欣然坐到床边，问。
    “在剧组吃了。”白绒绒听到徐欣然的声音，抬头，“你今天不是去青山拍素材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拍完了就回来咯”徐欣然扬了扬手机，“要不要看看我的作品？”
    “算了，”白绒绒摇头，“你手机上都是一些零散的照片、视频，没啥意思，还是等你弄好上传，我再看吧。”
    “随你。”徐欣然问，“你在干嘛？看剧本？你也太勤快了，还没做够高三生？”
    “勤能补拙。”白绒绒低头看剧本，淡然地回复。
    “……”
    徐欣然现在有点相信张莉的话了。昨天白绒绒还高兴的导演夸她有演戏天赋，今天却“勤能补拙”。这差，啧啧啧，实在大。
    不想白绒绒沉浸在拍戏不顺中，徐欣然眼珠子一转，想到一个主意。
    徐欣然一把拿走白绒绒的剧本。
    “你干嘛？把剧本还我。”
    徐欣然不还，一脸委屈道：“好不容易白天见到你，你不陪我玩，就知道看剧本，你还是不是我的好闺蜜？”
    白绒绒无奈：“欣然，别闹。白莲花的语气真不适合你。”
    “……”徐欣然尴尬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我不管，我不准你看剧本。”
    “那你想怎么样？”
    “我们去爬山？”
    “不想动。”
    “那去逛街？”
    “没心情。”
    “那……我们直播吧。”
    “啊？”
    “自从你接了戏，绿卿这个号就没直播过，粉丝们都在问。”
    “他们在问我？”
    白绒绒不信。她就直播了一次（第一次不算），全程弹琴，和直播间的观众几乎没交流，就这样还有粉丝惦记？粉丝们惦记啥？
    “我骗你干嘛。”
    徐欣然将留言翻出来。
    的确有人留言问主播怎么不直播，想看漂亮姐姐，想听主播弹琴，主播的琴音绝美。白绒绒大概看了一下，希望直播的留言中，部分是冲着她的脸来的，大部分都是想听她弹琴。其中还有个粉丝特别执着，他在每个视频下都留言，全都是希望主播直播弹琴，还主播的琴音治好他的失眠。
    “这人真的？”白绒绒指着琴音能治疗失眠的留言，很怀疑这人是托儿。她的琴艺虽然可以，却远远算不上顶尖，就是普通好听，根本不可能有特意功能。
    对上白绒绒怀疑的眼神，徐欣然跳脚，道：“看我干嘛，我怎么知道他的真的假的？不是吧，绒绒，你怀疑我!哼，我可没钱请水军。而且真请托儿，也不会让人写这样的留言，看上去就觉得假假的。”
    “那他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或许是有人想坑我们，或许是真的。管他呢，反正我们没这样宣传过，这个锅我可不背。”
    “真的？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医生都会听音乐可以治疗失眠，他或许就听琴的时候睡着啦。这人在我们所有的视频下打赏不少玫瑰，合计有上千，不定是真的。真是对家的黑子，这投入也太大了。”
    “……”白绒绒无语，“因为听不懂，所以催眠吗？”
    “哈哈哈，不管黑猫白猫，抓着耗子的就是好猫。”
    白绒绒翻了一个白眼，嫌弃。
    被徐欣然这样一折腾，白绒绒也没心情再看剧本，在大鹅上发了一个通知，下午直播弹琴。
    古琴静心，白绒绒信手而弹，将这些日子的烦闷、开心、失、得意……所有情绪都融入其中，心情随着琴音飘散，最后归于平静。
    ……
    陈锦是一家外贸公司的老板，这些年外面行业竞争激烈，陈锦压力巨大，经常失眠。各种办法都试过，却收效甚微。医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建议陈锦平日多放松，多运动。
    因为睡眠问题，陈锦和老婆分房。本来，老婆是想没人打扰，陈锦能睡好一点。可陈锦一个人躺在床上，不自觉就会想工作，越想越睡不着。为了不想事，陈锦开始看直播，最无聊的那种直播，比如睡觉直播、木头人直播等。别，还真有些效果。以前陈锦往往凌晨四五点才能睡着，现在，三点就能睡着。
    那天，陈锦无意中进到白绒绒弹琴的直播间，听完曲子后，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陈家人都吓了一跳，赶紧去医院检查。医生听了陈锦的描述后表示，陈锦身体没问题，昨晚没有失眠，可能是因为音乐。好的音乐能舒缓神经，让人放松，的确能促进睡眠。
    一家人都很高兴，当晚又让陈锦试试。可没有古琴直播，只有录播。录播的效果比不上直播，可也让陈锦觉得放松，一两点左右就想睡觉。陈家人都很高兴，又找了其他古琴大师的古琴曲给陈锦听，也有效果，和绿卿弹琴录播的效果差不多。
    在陈锦看来，效果最好的还是直播。但因为只有一次，没有对比，不能笃定。陈锦想再听一下，可绿卿一直不直播，留言打赏都没用，陈锦只能每天听录播安慰自己。
    所以，白绒绒和徐欣然看到的留言是真的，就是陈锦留的。
    陈锦给绿卿设置了特别关注，绿卿开直播他立马知道。
    陈锦是老板，上班时间看直播没人敢啥。他关上门，让秘书没大事不要打扰，半躺在椅子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进入绿卿的直播间。
    感叹一下姐姐长得美，琴艺高超，顺手就是十朵橙玫瑰，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让自己放松，再放松。
    【橙玫瑰好美。】
    【哇，一千，土豪看看我】
    【姐姐，人美心善】
    【又来听姐姐弹琴，最喜欢姐姐的琴音，听了特别放松。】
    【今天是什么曲子，感觉没听过呢？】
    【不管不管，好听就行。】
    【今天不是上班吗？怎么这么多人。】
    【呜呜呜，姐姐怎么突然改下午直播了，我只能听一会儿，马上就要上班了。】
    【这次直播多久，不会又是半个时吧。不行，听不够。】
    【……】
    直播间弹幕一直在刷，可白绒绒专心于弹琴，根本没注意。徐欣然呢？她沉醉于白绒绒的琴音中，无暇他顾。
    绿卿的粉丝在关注她，大鹅事业部的赵玉新也在关注她。
    赵玉新找了一个休息室，关上门，静下心来听绿卿弹琴。
    赵玉新听过录播，觉得绿卿的古琴应该是专业水平。绿卿看上去不到二十，这个年龄有这样的水平，称得上天赋异禀。这样的好苗子赵玉新当然想签，但他需要确认是不是真弹。这年头，什么都能造假，赵玉新可不想签个假货。
    琴音悠扬动听，赵玉新不自觉就放松下来，心情随着琴音飞舞。去山中和鹿亲昵，去空谷和幽兰共舞；坐在竹林中，感受竹笋钻破泥土的坚持；躺在白云间，尽享飞鸟翱翔天际的自由……
    不知不觉间，这段时间工作上的不顺心在这场音乐之旅中变得无足轻重，同事间的摩擦再回顾时也不过事一桩。卸下所有的包袱，赵玉新觉得浑身轻松，如同做了一个全身按摩，美的冒泡。
    赵玉新因为家庭原因，听过不少大师演奏。艺术领域从不缺天才，可想绿卿这样，年纪轻轻就技艺高超，还能将感情融入琴音的人，赵玉新没见过。甚至，在现在古琴圈，他知道的，中青年这两辈琴师的水平都比不上绿卿。
    所以，这个叫绿卿的琴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以前完全没有消息。
    赵玉新决定，一定要签下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