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岸上人不会理解

    凌南一手拎起雅拿来的东西，一手抓着雅的手，走向集装箱“新居”。
    看到集装箱房大门两侧红红的对联和中间大大的福字，雅微微一笑道：“像过年了。”
    从下到楼上看了凌南的住处，雅缓缓地道：“还像个住的地方，苦了点儿。”
    “这我已经很满足了，雅，在这之前你知道我住的是什么地方吗？”
    “什么地方？”雅知道凌南乞讨的日子很苦，也目睹过凌南的惨痛，她也真正亲身感受过，但是她更想给凌南一个宣泄的机会，她愿意当一个聆听者。
    “冰凉的水泥管子里，四处漏风的废报亭，吵闹的候车室，颤晃的大桥洞，居民楼楼道，那时没有被子，废纸壳就是被子，枕头就是砖头。没有换洗的衣物，一天只吃一顿冷饭啊。”
    这些话凌南不愿意出来，毕竟那是一段悲凉的日子。
    没有人能体会那个时候他的心情，他不太愿意想起那段痛苦回忆。
    可是，他愿意把他给雅听。因为，他知道雅也是曾有过短暂的体验，也心知肚明。
    “你吃了那么多苦？为何当初不找我呢？你知道当我知道你乞讨后一天都没闲着，到处找你，我都快疯了，可是就是找不到。直到上次遇到你。”
    雅心潮起伏，尽管他知道了凌南曾经的苦，这时还是忍不住心疼起来。
    “好了，雅艰难的日子都过去了，今天是过年，从今天起我们要一起开心，一起创业，一起开始新生活。”
    凌南此时心里很暖，很感动。
    他没有揭开雅跟踪他一起体验乞讨的秘密，不想伤雅的自尊。
    他心中对未来充满了希望，面对雅他更有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好，凌南，听你的，我去做菜。”拿起凌南准备好的围裙，雅穿上开始动手做菜。
    这个春节，凌南废品收购站集装箱房里有了“家”的气氛。
    这种气氛，没有人能够理解，对于凌南了是多么的渴望。
    这就像站在岸上的人，永远也不会理解曾经掉入水中的人是什么样的感受一样。所以，岸上的人，永远没有资格来谈论水人。
    一桌六个菜，一瓶葡萄酒，两个人一男一女面对面，边吃边慢慢叙着各自这段时间来的心路历程，互相安慰激励着未来的日子。
    这是一顿两个人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惬意晚餐，也是一顿很有纪念意义的晚餐，将在两个人的记忆中留下永恒的印记。
    1995年春节对于两个人都是一次新生的开始，这新生带给两个人无限的憧憬。
    夜深了，屋外不时地传来鞭炮噼啪的响声，透过窗户，也会看到天空上时而灿烂的烟火。
    那些绽放的烟花绝对要比往年的烟花璀璨夺目，比往年更加耀眼多彩。
    “过年了!——走雅，我们去放鞭炮！”
    凌南拿出买来的鞭炮，拉起雅的手走出集装箱新居。
    没有雪，收购站两盏高高的照明灯把清冷的大院照的通明。
    噼噼啪啪，叮当的鞭炮声不时地响起，院子里传出开心的欢笑声。
    春节一晃而过。
    天虹公司重组以来，一切运转还算顺畅。食品质量风波由于破产重组，已被人们淡忘。
    苏明虽然刚到市场部不久，但由于原有的销售渠道基础相对稳定，运营顺畅，故工作按部就班，加之赶上两节销售旺季，销售业绩平稳没有什么波澜。
    苏烈对苏明这个涉世不深的儿子，能够保持这样的成绩已经很满意了。
    不过由于食品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单靠老产品未来市场必然存在风险，苏烈觉得应该提早调整产品结构，利用老产品打造自己的独特品牌产品。
    公司和食品研究所合作正在开发一种包装奶茶的餐中餐后共用新产品，他叫来企划部经理和苏明，要他们尽快拿出产品推广设计方案和市场调查方案。
    天虹的市场主要在南部两省，为了进一步扩大市场，准备向南部其他省份发展。因此，市场调查要比以往复杂。对此，经验并不丰富的苏明犯了愁，他开始向黄晓然求教。
    当然，这项工作对黄晓然来轻车熟路，黄晓然是老厂平转过来的，本身是大学市场营销专业毕业，在市场部已有五年经历，她现在是人力资源部经理，可是她为什么要交给苏明呢？她没有责任和义务。
    因此，对于苏明的到来自然得需要端起架子来，即便要帮也得必须有必要的回报，而且她的目标自然不是满足于当这个部门经理。
    “哎呀，苏大经理，看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是不是要和我约会啊？”见到苏明到来，没等苏明话黄晓然就上前调侃。
    “黄经理，我真是有事邀请你帮忙？”
    “什么事能难倒苏大经理啊，我一个打工的能帮你什么啊，咯咯咯，你太高看我了。”
    “是关于市场调查方面的。算了，我看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吧，在这里太严肃我有点不习惯。”
    “咯咯，我看也是，这样找个宾馆清净，也好详细。”黄晓然诡谲地一笑。
    黄晓然之所以这样，也是有她自己的想法，她一直想要升职，可是重组后，她的地位就受到了影响，不被重视，尽管还做市场部经理却不如以前的权力大了，似乎是被架空了的感觉。因此，她也想要争一争，或许有上升希望的换个岗位。
    可是谁能借上力呢？想来想去苏明就是最好的人选，毕竟重组后的天虹公司等于就是苏明家的家族企业了，即便是他着不算，他在他父亲，公司董事长苏烈那里也能出上一把力。不管能否成功她都打算试一下。
    苏明找她正好，不管怎样她也想做一下试探。
    苏明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太情愿地：“好吧。”
    完两人下楼，上了车。
    正在此时，洪娟远远地走过来，凑巧看见苏明和黄晓然上了一辆车，就偷偷地回避起来。看见车开出了厂门，立马打了一辆出租车跟了上去。
    苏明的车来到一家宾馆，在服务台开了一间房，与黄晓然一起，乘电梯上楼。
    已经赶过来的洪娟把一切看在眼里，见电梯关上了门，立马盯住了电梯的楼层显示，他看见电梯在7层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