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供奉祖宗

    长安城，太极宫。
    临清距离长安足足一个月的路程，王镡执意同王镗先行，今日一早便已回宫。
    回宫换了衣服，梳洗一番，兄弟俩前去延嘉殿给王谿和杨氏问安。
    「儿臣拜见父皇！」
    延嘉殿中，王谿坐在桌案后面，抬起头，看着兄弟俩，道：「回来了？」
    王镡和王镗站在那里，笑道：「儿臣回来了！」
    「事，看了？」
    「看了！」
    「懂了！」
    「差不多！」
    「以后咋整？」
    王镡想想，道：「反正儿臣不怕他们！」
    王镗也道：「儿臣也不怕他们」
    王谿也想想，问道：「你打算怎么安排你兄长？」
    「当然是让兄长带兵啊！」王镡笑道，「去汉中带兵，这里离关中也不远。郃阳也能跟着去。」.
    「哼！」王谿把手中的茶杯扔在桌上，「胡闹！郃阳还那么，怎么能出宫。还有你兄长应该娶个王妃了。」
    王镗听了王谿的话，嘀咕道：「儿臣，还不想娶妻。」
    王谿一听，吹胡子瞪眼道：「什么话？你堂堂代王，王府里连个管事的婆娘都没有，成什么体统？听我的，趁着回来的这段时间，你就陪着郃阳，然后让你母后给你安排，相看几个女孩子。」
    王镡笑笑，对王镗道：「恭喜兄长，贺喜兄长！」
    王镗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叹气道：「仲铭啊，你是皮痒了啊，看我等会儿怎么收拾你。」
    王谿一瞪眼睛，怒道：「老大，你要是敢在娶王妃的事情上糊弄，心我家法伺候！」
    王镗无奈地道：「是是，谨遵父皇母后之命！」
    王谿哼了下，站起身来，背着手朝外走，道：「上车饺子，下车面。吩咐厨房，煮面！用萝卜干炒鲜肉做卤，多放葱蒜！」
    「孙院使都了，让您吃清淡些！」王镡扶着王谿往外走。王镗扶着另一边，乖巧得不行。
    「你子净操这些没用的心！」王谿回头，瞪眼道，「啥时候你给我再弄个孙女出来！」
    「额，父皇，这个是不是有些早啊。」王镡无奈地道，「再，儿臣和菖蒲聚少离多的，先有个儿子得了吧，女儿以后再……」
    「哦，你是在顶撞咱喽！」王谿翘着胡子怒道。
    王镡低头，道：「儿臣错了！儿臣一定尽快，尽快！」
    「哼！」王谿扭头，道，「这还差不多！」
    着，王谿忽然眼睛笑得眯成一道缝隙，对那边喊道：「哟，咱的郃阳来了，快，看看这都是谁？！」
    一个两三岁的女孩儿，穿着厚厚的衣服，像一只可爱的浣熊，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奶声奶气地道：「皇祖父！」
    王镡俯下身子，看着女孩儿，道：「郃阳，还认得我不？」
    郃阳公主翠翠地喊道：「二叔！」
    王镡指着另一边的王镗问道：「那他呢？还认得他吗？」
    郃阳公主面露疑惑，看着王镗，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王镗听了郃阳公主的话，心下一酸，伸手将自己的女儿抱了起来，颤声道：「我是你爹啊，叫爹。快叫爹。」
    郃阳公主被王镗抱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蒙蒙的，她用无助的眼神看着王谿和王镡。王谿脸色不好，没话。
    王镡则点头，道：「没错，郃阳，这是你爹，叫爹。」
    「爹……」
    郃阳的一声爹，直接将王镗这个八尺汉子叫哭了
    。
    远处太后杨氏低头擦着自己的眼泪，一旁的张蒲抱着七儿，腾出手来将一张锦帕递给太后杨氏擦眼泪。
    王镡走到张蒲和七儿面前，笑着道：「我回来了。」
    太后杨氏看着含情脉脉地两人，取笑道：「这真是别胜新婚啊，在心急，也得等吃完饭再回甘露殿。」
    张蒲脸一红，声道：「儿媳谨遵太后懿旨。」
    「哈哈哈！」
    延嘉殿的偏厅中，传出王谿爽朗的笑声。
    这次家宴，其他人一个没请，只有王谿、杨氏、王镡、张蒲、七儿、王镗、郃阳，唯独少了已经去世的代王妃杨氏。
    酒足饭饱之后，王谿惬意的躺在摇椅上，看着王镡有些诧异道：「咦，饭也吃完了，你还在我跟前候着干啥呢？」
    「赶紧回带着你媳妇回甘露殿吧！」王谿边，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道，「你大哥、郃阳，还有七儿，今儿个就在延嘉殿住下了。咱们家人丁还是太少，趁着现在年轻，你得多下功夫！」
    王镡从沈肃手里接过一张毯子，心的给王谿盖上，无奈地道：「父皇，天还早，现在还亮着天呢！」
    王谿斜眼道：「生孩子跟天亮天黑啥关系？」
    王镡笑了下，坐在挨着王谿的圆凳上，开口道：「父皇，儿臣给您的折子，您老看了没有？」
    「哪本折子？」王谿眯着眼睛，似乎要打盹儿。
    「就是……」王镡看下王谿的脸色，道，「频阳城皇庄的折子，儿臣去了频阳才发现，那里的好田地，六成都在咱们王家的皇庄手中，三成在勋贵手中。那么多频阳百姓，仅仅只有剩下的一成，还都是坡田、山田，生活实在艰难！」
    王谿睁开眼，道：「频阳，可是咱们的老家！」
    「正因为是咱们的乡梓之地，儿臣觉得更应该施恩于民！」王镡继续道，「您，要是家乡的百姓都成了皇家的佃户，那算啥施恩呢？百姓，心里也未必以频阳出了个王家为傲呀！」
    「臭子，你一回来就挤兑咱？」王谿坐起身，似乎不悦的道。
    「这怎么是挤兑您呢！」王镡笑道，「全天下供养着咱爷俩，何必在老家弄那么多田庄。」
    「咱家祖坟在频阳呢！」王谿道，「别你是皇上，就算这世上随便一个财主家，都有百十亩的坟地地契。你当了皇上了，不把这些场面事做好了，以后死了，哪有脸见先人？」
    所谓事死如事生，即便是什么都不信的王谿，也会对自己的祖先抱有敬畏和孝意。这时代有身份的人家，不是人死了直接埋了就算完。
    大户人家，都专门在坟地边上有一处庄子，一来是让那些耕种的佃户守坟，二来是庄子每年的产出，用作族中祭奠等事，三来是家族用来度过危难时期的资本。
    民间尚且如此，更别皇家。
    陵是种仪式，那些地其实都是在供奉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