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横死

    天亮了。
    夏伸了个懒腰，探头向门外看去，生怕那坏人躲在哪里，再伺机偷袭。
    朱舟背靠货架，心事忡忡地望着夏。
    “舟舟，你想好——怎么跟她解释了吗？”萧温玄问。
    守了一整夜，也是时候该清楚了。
    可朱舟心里哪有主意啊，于是，又叹了口气。
    “姐姐，哥哥——谢谢你们。”夏确认了安全后，向朱舟和萧温玄道谢，准备离开。“那我就先走了。”
    “欸——”
    朱舟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试着伸出的手，也没能拦住打开门走了出去的夏。
    夏刚出门，一双脚踩在门外的路面上。
    没走出几步，转眼间——
    竟又回到了栖云当。
    “这是，怎么了？”夏浑浑噩噩地看着周围，转过身，又看到了朱舟和萧温玄。
    朱舟心疼地望着夏，萧温玄则心疼地望着朱舟。
    “舟舟——”
    “舟舟舟舟的，你烦不烦。”柏渊听不下去了，每当萧温玄喊一次舟舟，他就在心里把萧温玄撕碎一遍。
    但也实在羡慕。
    萧温玄认识朱舟的时间不长，却可以很自然地——
    和朱舟亲近起来。
    那是他多次努力后，却始终做不到的。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温玄和朱舟变得越来越亲近。
    “可能是我刚才晃神了。”夏尴尬地笑笑，还以为自己犯了癔症。一手推开了栖云当的大门，“哥哥，姐姐——再见！”
    刚完再见，前脚踏出大门的人，转眼间，又回到了栖云当里。
    这一次，夏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她惊恐地望着自己的双手，想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告诉她吧。”
    萧温玄没有理会柏渊，专心地看着朱舟。
    他知道，此刻朱舟的心里一定很矛盾，无法立刻做出选择。
    朱舟回头望着萧温玄，四目相对，像是想要从萧温玄那里获取答案一样。
    柏渊看在眼里。
    一捏手指，朱舟身旁架子上的锦盒，突然在地上。
    惊扰了本就心神不宁的朱舟。
    她连忙蹲下身去，检查锦盒里的当品有没有损坏，完全没有意识到——
    这是柏渊的动作。
    但萧温玄发现了，他瞥了柏渊一眼，“幼稚。”
    多大了还玩这种把戏。
    盒子里翻出来的，是一只古怪的青铜镜，镜面很模糊，只能勉强照出一个人的轮廓，根本照不出五官来。
    仔细整理后，确定当品完好，朱舟把青铜镜放回盒子里，心翼翼地摆回架子上——
    等着它的主人来赎它。
    “......姐姐，我，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夏慌张地向朱舟求助。
    她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会变得这么奇怪。
    “其实，你昨晚进来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来着——”
    朱舟知道，事情已经到了瞒不下去的地步，只好出实情。
    昨晚夏进来的时候......
    她就已经不是人了。
    和朱舟预料的一样，夏在得知真相后，嚎啕不止，泣不成声。
    朱舟守在身边一直安慰她。
    夏难以接受，自己突然就变成鬼的事实。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姐姐，我怎么——我是怎么，怎么死的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朱舟打量着夏身上。
    然后，她就看到了夏脖子上的淡淡淤痕。
    稍一琢磨，立刻叫来他们一起确认，“你们看这是不是——”
    萧温玄和柏渊凑了过来。
    夏一抬头，冷不丁地看到了柏渊——
    当时，吓得脸就变了颜色。
    她根本没有想到，这店里竟然还有一个——“人”？
    “别怕，这是萧温玄，你见过的。”朱舟随后又示意了一下，柏渊的方向，“那是柏渊。”
    “这位哥哥，昨晚也在这儿的吗？为什么我昨天晚上——”没有看见他呢？
    “啊，这个......”朱舟挠头，“他，他的情况跟你差不多。”
    完，就看到夏的脸色又灰暗了几分。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朱舟连忙解释。
    萧温玄比较淡定。“夏，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他试图唤起夏最后的记忆。
    夏脖子上的淤痕，已经明了她的死因，她是被人掐死的。
    而且昨夜，她慌慌张张的跑进店里，声称是被坏人追的。恐怕——
    那时她并不知道，她已经遇害了。
    夏努力地回忆着昨晚的记忆。
    她只记得，昨天期中考试的成绩下来了，她考得并不理想，于是晚自习后留在学校，多上了一个夜自习，又做了两张卷子。
    赶着末班车回家，下了车，她和平常一样沿着路往家属院走。
    “......走着走着，我就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我很害怕，我觉得，他就是跟着我的。”夏。
    “然后呢？”朱舟问。
    “然后——”夏继续回想，“然后，我想要看看他的样子，我......接下来，我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一直在跑，想要找人救我——”
    再然后，她就来到了栖云当。
    “看样子，应该就是她记忆空白的那段时间里，遭遇了毒手。”萧温玄。
    朱舟想到了什么，悄悄溜到了柏渊身边，“谄媚”地挤出个笑脸来。
    “上一次，你不是可以把陆静的魂魄，送到丁蔓蔓的身体里，让她复活吗？那——”
    “不行。”
    柏渊知道她要什么，一口拒绝了。
    朱舟一脸的遗憾，她真的很心疼这个含冤枉死的女孩。
    但是夏的情况，和陆静丁蔓蔓不同。
    丁蔓蔓是被朱舟身上的禁制反死的，而夏是被这个世界里的人杀死的，她在这个世界里已经死了。
    朱舟见柏渊态度坚决，就没再求情。
    “姐姐，我外婆还在家里，你可以帮我去看看她吗？”夏拜托道。
    尚未从自己已经横死的事实中缓过来，可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里的外婆了。
    “好。”
    朱舟答应了。
    按照夏给的地址，朱舟带上了萧温玄出门，去探望夏的外婆。
    柏渊面色不悦地被留了下来。
    只因为他的情况特殊，不像萧温玄一样能够被其他人看到——
    就只好留下负责照顾夏了。
    “柏渊哥哥。”夏有些害怕柏渊，还是壮着胆子，向柏渊问起，“我以后，会怎么样？我会消失吗？还是会在这个世界上......游荡呢？”
    在看到柏渊以前，她可能会觉得，自己死了以后就会消失。
    可是朱舟过，柏渊的情况和她差不多——
    既然柏渊还在世上“游荡”。
    会不会她也......
    “你有放不下的事吗？”柏渊问她，“如果没有，就会消失。”
    “我想知道，是谁杀了我......这个算吗？”夏想到一个理由。
    “算，但是当你找到真相以后呢。”
    “那，那我舍不得我外婆，还有我的——我的父母！”夏激动地。
    “如果你们的感情够深刻，真的有你以为的那么在意，你就不会消失。”柏渊起来平淡，好像一点情绪都没有。
    “那你呢？”夏突然很好奇，“那你是因为什么样的事情放不下？”
    “我？”
    柏渊被问得愣住了。
    是啊，他是因为什么事情放不下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