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真相

    “放肆。”
    萧轩羽怒喝道，两眼射出利剑的光，似乎要刺向她的心窝。他凌厉的双眼俯看着她，她是想死吗？
    千山雪依旧跪在地上，指尖微微颤抖，内心里还残存一丝希望，但面上的那几分惧怕又被萧轩羽看穿。
    萧轩羽就像一只凶兽，玩味的看着自己的的猎物，在等着对方求饶。
    此时气氛凝重的可怕。
    对峙半晌之后，萧轩羽眸色幽深，冷然无波道，“你罪当诛……不过，这几日皇宫有寿宴，我不想喜庆的日子沾染了血腥带来晦气，今日姑且饶你一命，死罪可饶，活罪难逃，在这跪三日。”
    “奴才冤枉，何罪之有？”千山雪灼热的目光随着坦然的冷笑，折射在身上，好似在宣告那一分卑微的坚定。
    萧轩羽浑身气得一怔，难以置信的回转过身，他满以为她会面色惨变的求饶，看着她这不着调的个性真是极品，他若不是宦官，那是怎样的惊艳？
    “你方才的话再一次。”
    “奴才，冤枉，何罪……”
    话语未完，她便被一股力量震飞几步开外，千山雪缓慢的爬起来，喉咙翻滚，一口逆血顿时从嘴角溢出，她微微颤抖，视线竟有些模糊，待回过神来萧轩羽已行至跟前。
    “再一次是谁诬陷你的？”
    她脑袋嗡嗡作响，眼神茫然，她看不清萧轩羽的面容，只听到他阴冷宛如恶魔的笑问，他声音清漠，却比冰雪还冷三分。
    “宣……王。”她的脸色惨白，眼无焦距，硬齿执拗的咬下薄薄的下唇。
    萧轩羽目如火炬，烔烔的看着她，这是一副无所谓生死的决绝，她如若不是别人的细作，为他所用那该有多好。
    “你本王是如何诬陷你的？”
    千山雪不紧不慢的调整了跪姿，坐好，略微思忖，便平静道来，“慈安居里的死人能证明。”
    “慈安居？呵，慈安居本就是停放死人的地方，那里都是刺杀本王死有余辜的细作。”
    见她默不作声，萧轩羽轻蔑一笑，冷声又道，“怎么？怕了？不敢接着了？”
    雪下得越发大了，冷冷的在她的眉梢，酥麻而泠凝，沉默片刻之后，她方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淡若，“逝者的尸身僵硬，眼里混浊，唇角发皱，腹微涨，看情形已死好几日，奴才推测他死了有三日。”
    千山雪原本是未来的医者，一场意外就莫名的来到这，她的梦想，她铸造美好的未来，都在那一刻破灭了。
    他从没有细听一个奴才的辞，千山雪这些话句句如针扎，拷问着他的良知，她的双眼是那么的坦然，看得他心里一震。
    她是怎么会知道这些？不觉又对她的身份添了几分疑虑。
    他不想再多看她一眼，漫不经心道，“这死人和本王诬陷你有什么瓜葛？”
    千山雪深深一辑，目光不易察觉的一闪，转瞬即逝，她重新平静道，“因为那日宴席，奴才去了梅园，看到了宣王与他在一起……行那种事……”
    千山雪垂下眼帘，隐藏着心虚，她当然是在撒谎。
    她终究不忍当面揭他的家丑，男人的颜面，她懂。
    再则她早有耳闻宣王的癖好，这事对他来无伤利害，她索性搏一搏，即要为自己洗白，也想保命。
    “混账东西，胆敢胡言乱语，真是活腻了。”
    萧轩羽无名的怒火从心里蹿起，虽是怒喝，但语气明显是力量不够，倒让人感觉他略微缓和的错觉。
    “你有何凭证？”
    萧轩羽眼神一凛，眼底的煞气未消散。
    千山雪不慌不忙的看着他道，“奴才看到他手心的字，羽。”
    她当然又在谎。
    “这有何奇怪，入了府但凡是本王的人都会刻上羽字，他纵然死与我有关，但与你有何瓜葛？”
    她脸上闪过一丝轻笑，她根本没有看到那人的手上有什么。
    “那日奴才被娘娘关在了慈安居，看到这逝者就觉得有几分面熟，才想起宣王带人到洒扫院搜查时，而搜出卷轴的人正是他，他是奴才在梅园看到的人，又恰巧是他搜出卷轴，这难道都是巧合？”
    千山雪完，萧轩羽蓦地连连击掌，阴恻恻道，“得极好，你做个宦官实在可惜，我看你口口声声自称是奴才，但却没把自己当做奴才，你既然会奇门医术，不是细作又是什么？”
    他眉目间的寒意宛如万年冰川，偏偏那讥讽七分如魔煞的烈火灼热，三分如利剑戳心。
    这奴才真真是狐狸般的狡猾，偏偏却生得如此坦荡。
    此时，院子外有杂乱的脚步之声传近，隐隐还有兵刃出鞘。
    侍从们三两步就到他跟前行礼。
    “来得正好，此奴才对本王出言不逊，给我掌嘴。我不喊停就别停。”
    “诺。”
    侍从领命，千山雪冷冷的看着，还不及反应，一个脆声声的巴掌就砸了下来，这侍从身材偏瘦，力道到好，但也让她生生吃痛，伴着冷风，她心里自嘲讥讽，爽，忒爽，动作上左右煽动还挺配合，她这么做是怕他打她的牙齿，她可以丑，但不能没牙。
    掌罚一直进行，也许是有些手酸，侍从挥掌一扫而空，长长指甲勾到她的头发，本来千山雪的头发只是简单的一挽，被他这么一勾一扯，头发瞬间散下来。
    冷风将她的长发肆意卷起，嘴角的渗血伴着乌黑的长发，在寒风中有不出的凄美，萧轩羽有那么瞬间的一怔，但又不留痕迹的隐藏。
    萧轩羽慢慢靠近，捏着她的下巴清漠的俯看，只一瞬他有些失神，他讨厌这一瞬的变化，凌厉道，“你可知罪了？”
    因被打得巨痛，又迎着冷风，她颤抖的嘴唇竟无法开启，只得闭目沉默。
    “打，继续打，打到他知错。”
    侍从皱了皱眉心，甩甩麻木的手心里暗骂，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是个奴才就要有奴才样，嘴硬又换不了命硬，得，明替你收尸。
    他扬起手正要下，忽然只听有人喊到，“走水了，西院走水了。”
    众人即刻回头望去，一墙之隔的那一厢，火苗正蹿，有冲天之势。
    原本眼底一片死寂的千山雪，倏地睁开双眼，她艰难的吐出一字，“练。”